“金鞍美少年,去跃青骢马。这第二壶金鞍茶还得看闻人一笑阁的孙郎君如何介绍。”
闻人一笑阁是元城有名的小倌馆,里头只有俊俏小倌没有半个花娘,老板娘竹夫人是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人,听说他们是在三年前从京都迁来的。
如果妙云娘子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,那孙郎君应该就和国民老公没什么区别了。
孙郎君男生女相,但根骨仍在,他熟读诗书不为振兴文坛,而是为了讨女子欢心,他精于骑射不为纵马沙场,而是为护女子周全。
整个元城的命妇圈有不少是他的秘密常客,有时候孙郎君会陪夫人们游园赏花,有时候会随夫人们郊外游猎,只要是夫人们想要的,就没有他不会的。
“孙郎君!孙郎君!”
这位郎君一登台啊,底下女子的叫喊声那叫一个此起彼伏,这就引起了某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的不满。
“哼,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清倌,至于这般激动么。”
另一玄袍公子随声附和:“方家也真是没眼色,叫个唱曲儿的助兴也就罢了,竟然还找来这么一个以卖笑为生的男人,简直是丢我们男人的脸!”
同样坐在受邀出席的林妙冷哼一声,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。
“啧啧啧,人家笑有人捧场,你们笑有人看吗?”
这一句刺耳的声音很快惹得前排公子的不悦,后过头去寻找声音的主人,见到林妙后不掩轻佻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。嚣张跋扈的江彩儿已经被送去了云州,胆识过人甄青雀被区区后娘锁在家里。如今你身后无人帮扶,竟敢这么和我说话?”
林家一家都是文官,官位也都没有超过四品的,一家子读书人没有什么气势,这些公子自然也瞧不上这清贫之户。
“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,既然周公子瞧不上孙郎君的身份,又何惧旁人比较?”
林妙平时也不多言语,没想带到为了孙郎君会仗义执言。
“看来林家最近的日子过得是太清闲了,怎么林小姐也喜欢那个姓孙的?也跟姓孙的有过床笫之好?”
有人发现台下的戏比台上更好看,目光便朝着这边聚拢过来,林妙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被这么羞辱后脸颊瞬间火烧一般。
但这男人说的也不错,江彩儿不在,甄青雀受困,贵女圈内群龙无首。林妙和她弟弟林绪童一样胆怯,无法聚齐人心,这种时候也没人会跳出来惹事。
除了方紫怡。
“周公子好不小气,看了这么久的宴会也不表示表示,到底是看不上表演还是囊中羞涩啊,人家王公子可都买下十杯了。”
方紫怡本就四处走动,见到这人为难林妙,插了一句嘴。
谁料周公子并未接茬,甚至不惧得罪方家,直接挑明了想法。
“这还不明显吗?不赏脸是因为不好喝啊,该不会有人觉得这种在茶里馋糖的唬小孩的玩意儿好喝吧。”
如果宋荟乔没记错的话,这个周公子应该是茶会二把手周博从的儿子。他父亲经营茶庄多年,研制的金骏眉一两千金,他自然看不上奶茶这种玩意儿。
正当方紫怡要和他吵架时,商纵发动钞能力技能。
“台下诸位姐姐妹妹们观看大会辛苦了,今日我商纵心情好,愿购二百杯金鞍茶,赠与各位小姐夫人们品尝。”
闻声底下呼声一片,商浅碧则站起身往楼下去付银子。
周公子被打脸,一下没了底气,整个人都蔫了。就算他再怎么斗也不可能赢过商家,挣扎也是徒劳。
再看坐在了林妙身边的方紫怡,整个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商纵身上,一脸的仰慕之色,要不是宋荟乔离得远,真想替她将嘴巴合上。
品茗大会井然有序地进行着,一直到第五位才子上台,地下突然有人昏倒过去,引得一阵惊呼。
宋荟乔暗叫不好,立即奔下去查看。
还好她为了避免有人在现场碰瓷,早在一开始就让几位大夫在后台等着。她给小厮使了眼色,大夫赶忙小跑着跟过来。
这个昏倒过去的男子约莫四十岁,身穿软皮短打,身上还有羊肉腥味,看着像个屠户。
他手中正端着一杯玉荟茶楼的金鞍茶,嘴角留有白沫,整个人在地上轻微抽搐,看着有羊痫风的症状。大夫给他把脉,又检查了他的眼睛和口腔,最后给宋荟乔眼神回应。
意思是……这人是装的。
她早就猜到大夫人和赵小花两个人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,光叫几个长舌之人来惹事是不够的,如果没有点大戏码,不足以撼动她。
宋荟乔点了点头,让大夫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办法行动,给这人点颜色瞧瞧。
“此人脉象虚浮、脉细如丝,或有阴虚、血虚之症,阴阳气血都不足就会导致在激动情况下昏厥,但观此人还有口吐白沫之状,应该是肝胆胃气衰败,得立即医治!”
大夫就是大夫,随口扯了两句就把人都给唬住了,就连刚准备开口怀疑玉荟茶楼的东西不好,听到这儿竟然不知要怎么发挥了。
“只是老朽出来得匆忙,并未带来药箱,看来只能就地取材了!”
大夫摸了摸胡须,看上去并不慌张,好似那人病得一点也不严重。
“烦请宋掌柜帮我去些马粪和墙角混,加一碗凉茶冲淡,给此人喂下去就好了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都是一片震撼,还有人掩住了口鼻,质疑:“你这不是庸医吗?马粪怎么能救人呢?”
“这是古籍上记载的土方,《伤寒杂病论》中也有过记载,你要不信老朽,那你来治?”
话音刚落,小厮就将那碗马粪调好了,端了过来,大夫刚要给那人喂下去,那屠夫竟然突然抽出险些把碗打翻,还好大夫早有准备,手往后一缩。
宋荟乔让人按住屠夫,好叫大夫喂药,眼看那碗药送到嘴边,屠夫瞬间睁了眼,挣扎着后退。那些小厮也就松开了他,让众人看见他惊恐的模样。
大夫撒了手,大笑了两声,冲着众人道:“看看,药到病除,还有谁敢怀疑老朽的医术!”
围观的可都是明眼人,自然想到了这屠户是准备装病找事,没想到这大夫是明白人,三两下就试出了真假。
宋荟乔重新让小厮按住了他,宣布道:“早就料到今日借品茗大会讹诈的人不少,还好我们少爷早有准备,否则就要让诸位误会了。”
那屠户见自己露出破绽,顿时不敢言语,捂着自己的嘴想要逃跑,却被人流堵住。
“我们玉荟茶楼既然打开门做生意,那就会去报我们的茶底配料都是安全的。往后若还有想投机取巧之徒,尽管来试试,看看到底是您先讹到银子,还是我们先将您送进官府。”
话说到此处,震慑作用已经达到,必将没有人再敢行类似之事。
而那个屠户也被人押走,离开了众人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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